编者按：爸爸在我们的面前总是一副严厉的模样，但是他们其实把爱藏得很深，下面我们来看看作者写给爸爸的信吧!

初冬乍寒，感觉今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好像更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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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季，满目萧条看不到一点绿色，早晨和傍晚的华北大地经常笼罩在雾霭之中，给人的感觉越发显得寒冷。

算算日子，也有一段时间没有给老爸打电话了。爸年纪大了，耳朵不是很好了，所以电话里跟他交流都是寥寥数语，每次打通电话，不管我想问的是什么，他的回答都是那几句“家里什么都好，什么都不需要，过年你们带着孩子都回来吧……”

今日小雪节气，降温了，孩子们都睡下了，突然很想提笔给我的爸爸写封信，像很多传统中国家庭一样，我和爸爸之间一直都是那样的含蓄，也许书信更能够把我对爸爸的感情表达的更细腻，更大胆，也更能够把我藏在心里的话讲给他听吧。

爸，您记得吗?其实小时候我基本都没有跟您说过几句话。的确，作为一个七十年代封建观念依然很重的家庭，您一直都背负着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重任，而我作为您的第五个女儿，您应该都不屑于看我一眼吧。完全可以想象我的出生会让您多么失望，爸，实在是有点抱歉呢。其实小时候一直都是仰望您，从我记事起，作为响应邓小平号召允许农村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政策，您第一批走出农村，搞活经济成了村里第一批万元户。在当年的农村依然沿袭着家族管理制度，您掌管整个燕氏家族婚丧嫁娶，包括邻里之间不能解决的大事小情都会找到您，那时候的我一直以自己是您的女儿而自荣。

爸您知道吗，我从来不记得您是否有抱过我，亦或者在您面前撒娇我想都没有想过。很小的时候唯一的一次感觉到爸爸的温暖只有一次，那是跟邻居的孩子正玩得起劲，大队部通知各家去地里分西瓜，邻居的孩子要跟他的爸爸一起去，她爸爸的自行车大梁上有一个木头制作的小椅子，是专门用来骑车带孩子的，她爸爸就那样把她抱上去走了。我眼巴巴地望着，那种既渴望又羡慕的眼神啊，如果是换做我能够坐上那个小椅子大概就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幸福吧。实在不情愿小伙伴就这样丢下我，我就跟在邻居自行车的后面，一路跑一路追去了大队部。刚跑到大队部门口正好撞见爸爸正从里面走出来，我就那样傻傻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敢说，我甚至都没有奢望爸爸也带我一起去。也许是爸爸看懂了我渴望的眼神，又也许是爸爸那一刻动了恻隐之心，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爸爸竟然把我一把抱起来，放在他自行车后座绑着的大大的荆条框里。爸爸要带我跟邻居一起去地里分西瓜了。尽管爸爸的自行车上没有那个令人羡慕的小椅子，我依然激动啊，开心啊，欢呼啊!一路上我跟邻居的小朋友你呼唤我的名字，我呼唤你的名字。爸爸的自行车一会骑在前面，一会落在后面，我们就那样开心着拥有了整个世界，我想那个晚上我估计做梦都会笑醒吧。

爸，在您的庇护下我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我们之间真正感觉到彼此的重要，应该是在我第一次高考落榜那年吧。九十年代初期的农村还没有实现机械化，我们家老老小小加起来大约有三十亩土地吧，我们家的农活怎么那么多呢。落榜那年我只能留在家里干农活，从夏干到秋，抢收抢种的季节，活一天都不能耽误，花生玉米收回家，紧接着就要耕地播种冬小麦，十几亩地的玉米秸要扎成捆，即使穿着长袖的上衣，胳膊还是都被叶子上的小刺全部扎破了，洗胳膊的时候都是钻心的疼。

我们两个驾着马车一车车把玉米秸拉回家，你在车下面往上扔，我站在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车上一个个叠起来。你扔一个我叠一个，我们之间彼此都看不到彼此，一个来不及您扔上来的玉米秸打在我的身上，我就那样一下子从高高的小山上掉在地上了。我顾不得疼爬起来继续往车上爬的时候，您才发现我掉下来了，只说了一句“掉下来啦”。我停下来看了一眼爸爸，尘土把爸爸微卷的头发都染成了干枯的稻草，满是尘土泥垢的脸都看不清脸色了。

尽管爸爸没有说更多关心的话，可我分明在您的眼神里看到的关切看到了心疼。我觉得我那一刻完全读懂了爸爸，也更能够理解了那个年代的农村一个男劳动力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如果我是个男孩，那我理所当然的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坐在马车的车梁上跟爸爸一起驾着马车下地干活，我会把那个拴着红婴子的马鞭甩得“啪、啪、 啪 ”作响。爸，可惜我不能，我的的确确是个女孩，只能咬紧牙关拼命低头干活，因为我不想让爸爸觉得没有儿子帮忙，他的农活总是显得异常艰难。

玉米秸收完了，就是耕地播种麦子，我在前面牵着马，爸爸在后面扶着播种的车篓子。我们家的那头大马呀，看到我就想欺负我是个女孩，总是不听我使唤，不停地摇头摆尾，所以我总是牵不好它，播种弄得歪歪扭扭的。爸爸就在后面着急地对着我骂，我跟着大马深一脚浅一脚的奔跑，不敢回头看爸爸，眼泪偷偷地散了一地。我知道爸爸那不是在骂我，那是因为心里太着急，是因为干活实在太累。多年以后，我依然常常想起那年跟爸爸一起干了那么久的农活，成了我最珍贵的回忆。

家里所有的活都干完了，花生大豆晒干进了粮仓，玉米剥好上了房顶，播种的冬小麦已经浇了第一次水。没有跟家里任何一个人商量，我收拾好了书包准备回学校复读了。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爸爸，爸爸问了我一句“你要去复读吗?”我就回答您一个字“嗯”。我没有看爸爸，不知道爸爸是什么样的表情，也许爸爸会觉得你走了家里的农活怎么办?可是爸，干农活实在是太累了，我们家土地实在太多了。我没有细细体会，因为我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爸爸一定会为我的选择而感到欣喜，因为您是那样的一个明智的爸爸。第二年您的女儿就真的远走高飞了。离开家的那年，您送我去的北京，为了给我交学费让我读书，您带着家里基本上是所有的积蓄，将近一万元啊，九十年代初的一万元放在如今那是多少钱呢，那时候我知道生活已经很艰难了。爸爸，尽管我们那时候的交流依然很少，尽管我只是一个女孩，但是，您对我的爱却是那样的浓那样的厚，值得我用一生的时间去细细体会。

爸，一直以来我们都是贫困县，在温饱都没有完全解决的年代，您作为村里的带头人，您敢干，能干，肯干，您开办工厂，带领大家外出做销售，跑遍全国各地，不管外面的世界多么精彩，农忙时间您必定赶回那个有无数劳累的家，干完所有的农活。也正是因为有您这样的爸爸，我们这么多孩子才有饭吃，有书读，让我们一直生活在幸福的大家庭中。像千千万万个爸爸一样，我的爸爸用自己的肩膀扛起整个家。而且您为我们村那个年代的经济发展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虽然那个时代很快就过去了，但是只要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在心目中是不可磨灭的。

爸爸现在老了，家族上的事情又有了新的接班人，您依然德高望重，您虽然没有大富大贵，却也安乐祥和。每年都想接您出来住一段日子，您总是说，半辈子在外面跑，对外面的世界一点不稀罕，人老了就要守着家。是啊，爸爸您就安心守住我们的家吧，少操劳，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您身体健健康康就行了。

爸，夜深了，我要去睡了，给您的零花钱打在您农行的那张卡上了，听说今年的冬季异常寒冷，您就多买上半吨煤，把火烧得旺旺的，把炕烧得暖暖的。

燕飞

2017年11月22日深夜

作者|燕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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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女儿写给父亲催泪的话